刘青吾离开了瀛京,她要远离瀛京艺科大学关于乔增德引起的所有是是非非。人不可以承载他人的情绪,更不可以承载他人的命运。人生在世是一场修行,各人修得各人的。
有人贪财,如乔增德;有人贪名,如乔增德;有人既贪财还贪名,如乔增德;有人既贪财还贪名还贪别人的敬重和体恤,如乔增德。
乔增德听说学院有人要害他,和孙平尧连夜赶回长天,处理完乔丁钩的丧事,带着无尽不甘的贪意去了纳加登。
出于正义的非正义的念头,瀛京艺科大学的领导们教授们职工们拿起了放大镜。
乔增德新出版的着作获得瀛洲国教育部大奖,但随即有位叫秋江刀客的博主发现,乔增德抄袭了他博言中长达三十页的内容。
这位叫秋江刀客的博主是朝北长天东日电影制片厂的资料管理员,朝北下岗大潮涌来,秋江刀客以低资购进祁如玉当年所置资产的一小部分,二十年后,他成立了一个网络文化公司,凭着爱好在他自己的博言中“口述”当年制片厂老演员的资料和他的思考。
乔增德的着作和博主秋江刀客的业余爱好多有接近,乔增德的着作又获得了教育部二等奖,秋江刀客百味在心,他在博客中戏谑写道:“真是没想到,我一个业余爱好者零零散散的记录能入得了瀛洲国高水平大学教授的法眼,还能荣获教育部大奖,不知道我是应该与有荣焉还是失望以观?”
思来想去,秋江刀客决定向瀛京艺科大学求问清楚,他致电瀛京艺科大学研究生院,张生洪即刻嗅出彻底扳倒乔增德的机会。
但上一次乔增德在研究院大闹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张生洪想必须得用一个完全的法子。文学不是常用先褒后贬的方式进行叙事吗?登高跌重才有噱头。所谓历史、人,都是一种叙事存在。鲁哥迅说,路走得多了自然也就成了路,那叙事叙得多了,历史和人也就造就了。
嘿嘿,张生洪计上心来。
张生洪给他的南河老乡王奇打电话祝贺乔教授获得大奖,王奇一听,张生洪也没有导师说的那么不堪啊,乔老师那么骂他,人家反而祝贺他。张生洪也成了王奇的“好朋友”。
张生洪说,乔教授获得这么重大的奖项,那是整个学院的光荣,必须上校、上报表彰。他让王奇务必写一篇宣传稿在校园网上发布,让全校师生瞻仰学习乔教授的大作。
王奇怎么能放过这个向导师表现忠心的好机会?导师刚没了官坐,更要加倍对导师好!不然,岂不是更被导师骂忘恩负义?
写通稿,王奇擅长,上次去民大开会,她写的通稿不就让导师很得意吗?
去民大开会,乔增德坐在会议桌最头上,给刘青吾发消息:“给我拍张照!”
刘青吾收到命令,刚举起相机,就捕获了乔增德一个嫌弃无比的表情。嫌弃什么呢?我这个人低调,但学生对我那么崇拜,崇拜到非要上赶着给我拍照。我让你拍照,你得静悄悄地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抓住我的风采,我说让你拍照你接着就拍照,倒显得好像我很在乎这张照片一样!让人知道了成何体统!
接着,乔增德又发消息给王奇:“找刘青吾要照片!”
王奇让周垳写一个简短的介绍,配上刘青吾的拍的照片,一篇通稿就完成了。王奇公平地地跟刘青吾说:“青吾,这篇通稿有你的功劳,我把你的名字写进去。”
刘青吾马上摆摆手,她不想自己的名字和乔增德的名字一起出现在任何文章里,她不想自己沾染上乔增德的臭气,网络上一切都有痕迹,沾染上臭气,死都死不干净。以后还要在学术道路上行走,乔增德得罪的人又不计其数,那些恨乔增德而不能撼动他的人不得迁怒于他的学生?
别的导师的学生还能跟着导师喝口汤,岌岌无名但好在没有骂名,是非对错,抱紧自己导师的大腿就好。但乔增德吃干抹净,不敢对在他之上的人下手,但薅自己学生的羊毛可谓用尽伎俩。他的学生是两面吃瓜烙儿。
刘青吾跟王奇说:“师姐,千万别,您可千万别加上我的名字。”
王奇装傻道:“这是个好事啊。”
刘青吾笑笑说:“嗯好事,师姐,好事都给您就行。千万别加,我认真的。”
王奇不依不饶:“这是好事,导师有声名对学生来说也是好事啊。你有贡献,我就应该加上你的名字。”
刘青吾感到无奈:“师姐,我没有功劳更没有贡献,要不那照片别用了吧,这样是不是就不用和他的名字一起出现了?”
刘青吾耻于把自己的名字和乔增德的名字放在一起,还有一个考虑,她很清楚,在这个师门中,任何事都是事,连叹口气都是事。任何事到了乔增德嘴里都会变成长篇大论,如果反驳他,那就是另一件事,就又会有乔增德另外一篇大论。大论连着大论,乔增德赚得盆满钵满,但与之对决的人空耗心力。
今天王奇发了通稿,乔增德或许得意地嘴巴往上揪揪;明天乔增德想起不知道哪出,这篇通稿就会成为乔增德长篇大论的由头。
但王奇还是固执己见地按劳分配论功行赏,坚持发了通稿。一篇通稿,三个学生的名字,烘托着瀛京艺科大学学术大咖乔增德的威名。
王奇想起刘青吾,怪不得导师要骂学生情商低呢,可她就是不明白,刘青吾、周垳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让乔增德如此咬牙切齿。
她哪里知道,刘青吾是打从娘胎里就得罪了这位大教授。
张生洪以德报怨,又是宣传导师的好机会,导师虽然退休了,但我还是他的学生,我还得借着他的名头在单位行走呢。导师此时正处于人生最低谷,我更得格外送温暖,更不能落井下石忘恩负义。王奇很快写好了宣传稿件。
瀛京艺科大学在年终会议上点名恭贺几位获得大奖的教授,乔增德虽然不当官了,退休了,但依然笔耕不辍。这又是一个新闻通稿。
两篇通稿一见网络,秋江刀客又致电瀛京艺科大学科研处,科研处、研究生院决定不予理会。秋江刀客愤而在网络上检举乔增德抄袭。
做研究的论者不是写文学作品的作家,文学作品雅俗共赏,解读文学作品还要去看作家介绍呢,但学术研究的着作就需要有学术功底才能判断,并且,几乎没有人去梳理这些论者的基本情况。乔增德的新作眼光独特,以“恶,乃历史发展的动力”为根本依据,捧出了东日国侵略占领朝北的恶之花。
毕竟,东日国比瀛洲国发达是事实,东日国迅猛腾飞也是事实,东日国人有礼貌更是“事实”,去了东日国的人都说好。瀛洲国和东日国国际关系向来紧张,瀛洲国对东日国的民族情绪尤其敏感。乔教授生活于东日国侵占的朝北,但能超越受害者思维,客观认识“侵略占领中的现代性”,一时间瀛洲国启蒙知识分子对乔增德这本辩证的大作拱起了手。
那么,东日国没有批评自己国家的批评家吗?那么,为什么在瀛洲国说东日国有问题等于仇东日,仇东日就等于民粹思想?民粹思想那可万万要不得,谁被戴上这顶民粹主义的帽子,那就等于弱智。教授们能是民粹主义吗?不能,那这顶帽子谁戴着?大众。瀛洲国大众连这等常识都不知道,当然需要知识分子们来启蒙。只有知识分子理性、客观、辩证。
但是,谁会去认真阅读解析一本学术着作呢?解析了学术着作又能写什么样的文章来驳斥呢?
大作出版时,王奇特意为乔增德举行签售,设宴祝贺乔增德得出大作。王奇埋单,众学生AA。乔增德在从不对他有反驳的博士师门中直抒起了胸臆:“东日国神社供奉的都是民族英雄,人死债消,死者为大,不像我们瀛洲国,活不起嘿嘿死不起。你们懂什么,你们就是些五毛、喷子,民粹分子,嘿嘿,注定做分母。嘿嘿,东日国那个好啊,山清水秀,民风淳朴,那个干净,对我这样的大教授,森森宁,那个尊重,尤其是东日国的女性,特别适合做妻子,嘿嘿,要不说东日国的男人有福气,嘿嘿,你们师母去了东日国都不想回来,东日国尤其格外特别适合女性居住。“
语言不足以表达乔增德内心对东日国的热爱,他站起来,点头哈腰,嘴里嗨嗨地学着礼貌的东日国人,言传身教地为博士生们做演示,然后在一众学生的笑声里收了神通。乔增德气喘吁吁地坐下,孙平尧抚摸着他满头的白毛,他又滔滔不绝地继续讲道:“唵,瀛洲国的低端人口懂什么,一天到晚被神剧洗脑,瀛洲国,哼,就应该被占领上二百年,人种多改改良唵哈哈,母狗不撅腚,公狗瞎忙活,哈哈,人种改了良,那瀛洲国就是发达国家!人家特别擅于跟美国学习。要不说,这瀛洲国的穷逼,哦,低端人口,就是有罪的,穷就是有罪的。唵,历史上落后就要挨打,自己不强大,就活该被奴役被侵略。唵,我这辈子就是靠我自己,强大,长得又帅,唵,绝世好男人,人家对我那个尊重!唵?刘青吾你还不服?”
刘青吾笑笑:“都说生活在别处,您之所以在东日国受尊重是因为您是‘客人’,更因为您是‘教授’,根本是因为您是男的。东日国环境干净人有礼貌,那要看这是建立在哪部分人受了什么样的压抑上,不是环境干净卫生就适合女性居住。我的同学在东日国京都大学读博士,作为青年女性,她就和您的感受不一样。”
孙平尧的手从乔增德的头顶上拿下来,乔增德闭上了嘴。
但乔增德的嘴也只闭上片刻,接着凛然呵斥道:“你懂什么?!”
刘青吾笑笑,没再说话。
王奇自然不记得这样的事,她要给乔增德锦上添花。导师好,就是学生好。可秋江刀客的电话一响,博言一发,校领导一过问,乔增德发了狂。
他气势汹汹大骂王奇给他找事。王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给乔增德出了力扬了名,反而落得一身不是,包霜蕊可什么都没做,净得好处!王奇气得直哭。等到她听清楚乔增德被检举抄袭的事情,她马上向乔增德打起了保票:“老师您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您的学问谁不知道?网络上那些人就是想蹭您的光,您放心,您和师母安心在纳加登养护身体,和女儿享受天伦之乐,我一定处理好。”
王奇上跑下跑,在单位各位好朋友、铁哥们儿面前将乔增德的学问夸上了天,可她还没有给乔增德一个满意的答复,秋江刀客的博言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眼看舆论要发酵起来,乔增德急了眼。官当不成了,要是再被判定抄袭,那他就彻底玩完了。什么秋江刀客,大教授岂能放在眼里?可眼见小鱼掀起了大浪,他要亲自回国处理这件关他生存底线的事。万一真的在互联网上掀起风浪,那他经营一世的人设也会彻底坍塌,何况,有人直指乔增德教授意识形态、精神状态有问题。
乔增德的抄袭事件尚无定论,一场瘟疫骤然天降,席卷了世界。
各国航班停飞,瀛洲国交通线切断,乔增德归国无望,只得交代王奇处理。
他给瀛京艺科大学写了一份说明材料,称,涉及到抄袭的材料是为他整理资料的朋友所提供,那位朋友现已去世。此次事件,完全是由“眼红”引发的无端事件。秋江刀客眼红他获大奖前来蹭热度,单位几个历来嫉妒他的小人趁机煽风点火,怂恿自己的学生在网络上乱喷,对他进行攻击。正值校领导组织因公出国,忙乱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已经去世的同学所寄来的材料用了几百介绍性文字。乔增德反省道,以后此书再版,他会将此人的名字写进注释,此次百密一疏,算是个教训。
乔增德将说明材料发给王奇,又找到秋江刀客博主进行赔偿。瀛京艺科大学为了学校声誉,此事也就按下不提。
乔增德感慨莫名,在博言上倾吐着自己的委屈:“瀛京艺科大学个别坏人的研究生在导师授意下使坏--某小人一直对我羡慕嫉妒恨,他的博士素质极低,不是睡觉就是上课公开剪指甲,还秘密录音私下串联想告我,幸亏我早有警惕,自己录音了--学院最近有个导师被他的两个研究生告到教育部了。如此风气,不想再干下去了,退休,退休。”
王奇惊魂难安,这一马屁差点把敬爱的导师乔增德送上西天,也差点把她自己送上西天,但好在师生同心,其利断金,克服万难,有惊无险。一场瘟疫下来,没有人再注意一个教授抄袭的问题。
为表歉意,王奇带着乔增德临走时托付给她的家门钥匙,率领两名保洁,把乔增德的家里里外外打扫得纤尘不染,比乔增德、孙平尧在的时候还干净整洁。
教授,工作退了休,嘴和笔却没有。乔增德犹如惊弓之鸟,在博言上歌颂起了瀛洲国的人民,摇身一变,三言两语就吃上了爱国饭。但无人知道,乔增德和孙平尧人是去了纳加登,虽然并不是永久居民,但是乔其和王荻秋为他们申请了最低生活保障,瀛洲国的大教授骄傲地吃上了发达国家的福利低保,就算在家躺着,乔增德和孙平尧每个月都可以拿到两千登元,疫情之下补助更多。
乔增德和孙平尧两头通吃,只要活着,瀛洲国的钱和纳加登的钱就会源源不断地进账。乔增德又总结出了至理名言:“穷则兼济天下,达则独善其身。”他人消失于瀛洲国,博言成为他的“真正”形象。他每天在纳加登的任务,就是遍搜网络名言充当自己的洞见。没有人给他摇旗呐喊了,又不能总是自卖自夸,乔增德也不是乔增德了,乔增德成了“友人”。
“退休后,友人单位把离退休教职工分成不同支部和组,友人在第九组。每年年底,各单位也都要评选优秀先进分子,友人既不投票选别人为先进,自己也不参与被选。嘿嘿,知道这种评选就是个娱乐和例行活动。先不先进的,根本无所谓,因为那先进与否的标准,是政策性的而非科学性的。”
乔增德的博言粉丝们为他敢于直言真话怒点三个赞。
乔增德受到鼓励,继续写道:“如离退休教师教授是否继续出版着作发表论文,是否承担参与参评教育部与国家和其他省市的硕博论文、项目和奖励,是否参与其他院校的教书育人工作--这才是与教授身份相称的工作,根本不在先进标准之内,所以那标准就只能哈哈了,参与就是着相了执迷了。”
乔增德犯了健忘症,他怎么会记得,他的那些参与参评多少是由学生代笔的。可怜瀛洲国的硕士博士们,还拿着这些外审意见昼夜赶工,冥思苦想。乔增德也忘了,这些工作,他都有酬劳。学生干活,他得酬劳。这怎么能告诉别人呢?乔教授的精神病里还有清醒的因子。
“友人始终记得哲学家维特根斯坦的话:‘对一个人或事物评价的最高标准,就是A=A,或曰A是A。’例如,对一个教师的最高评价,就是:‘他是一个称职的教师。对于一个技术工人的评价就是他是个好技术工人……以此类推。’如果对教师或工人或医生或工程师等人的评价是:‘他热心社会活动,他经常扫马路,他不怕脏和累乐于打扫卫生,他缴纳档团经费及时,他炒菜很好吃,他群众关系好……诸如此类,’即A不等于A,那就是非驴非马的标准了。”
乔增德的博闻强识为他的博言怒增一个赞,乔增德特意致谢。但要是拿着乔增德制定的哲学标准--“称职的教师”--要求要求他自己嘛,维特根斯坦就是活过来,恐怕也得气回坟地。毕竟,罗尔斯都能成为“恶,是历史发展的动力”,维特根斯坦又能做什么解释?
“不客气地说,友人所在退休组是退休不退专业,他每年都在参加省市部国家的硕博论文和项目奖励的外审,尤其是硕博论文都审阅不过来。友人还每年都发表几篇核心论文,退休以来出版了一部着作,修订再版了一部曾经获得教育部社会科学奖着作二等奖的旧着,完成了一个国社科项目,也同时完成了一部三十万字的书稿。还写了几篇散文即将发表。友人吹牛说:‘某些在岗在职教授教师的成果也不如俺。’但这些都不在先进标准之内,所以友人也从不参与。参与者大家自己开心就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咱和友人说,不迷失不着相不失本真,这就是悟道禅修。”
半辈子攒的老本翻锅烩烩,借着学生的研究挂挂名,乔增德身在纳加登,心在瀛洲国。毕竟,乔教授也不会说英语啊!乔教授要是会说英语,那世界有多大,他就能把脸丢多大。不会讲英语,博言嘛,就成了乔增德唯一可以证明自己在瀛洲国生存痕迹的公共性空间,毕竟,书,情绪垃圾,不能流在发达国家的肥田上,拿钱,还得是母国便利。
乔增德成了友好外宾。见到纳加登人,他学会了憨态可掬地点头问好,令子珏的票圈一发,乔增德偷着念起了佛经。
“其实友人从北东到瀛京,在两所大学担任过院长,年度先进优秀这些光荣称号他从不利用职权把自己放进去。特别是到了瀛京后,在单位没有一次要什么先进优秀。因为他知道名额有限,都是让给单位其他人。瀛京人脾气素养好,南河人素来忠厚,像极了友人秉性,单位的瀛京人从来不敢跟年年都是自己优秀先进的曾经的院领导计较争执。每年单位公布先进优秀名单,一大把的各院领导在其中,唯独没有我的友人。瀛洲国的风气就是这样,优秀先进先紧着领导,然后才是群众的,群众也接受认同。但咱的友人从来不那样。”
乔增德的喋喋不休化为文字,他以为他可以巧言令色为自己装潢。这下,瀛京艺科大学他工作的单位也不是乔院长一手创建的了,乔增德虚构出的友人虚构出一个新的前领导。瀛京人、南河人也都成了好人,乔增德也不敢地域黑了。惊弓之鸟心不死地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做着美化。
“一次认识的组织人事部门某领导食堂吃饭时对友人说:‘你来后给学校的国际化办学做出前所未有的贡献,在无人帮助人生地不熟情况下独自申报争来了专业硕士点,每年还从国家洲办划拨来大笔专项资金,争取了那么多的出国名额,你来之前你们学院教师无一人出国进修,你来后所有教师都有一到两年的出国机会,学校中层也因为你们学院的机会多次出国,足迹遍及亚非拉……你的功绩有目共睹,为什么一次先进优秀也不报呢?’友人笑曰:‘不够格呗……’他用北河味京腔说:‘现在真木有你这样的人了……’友人和我回答:‘一争便俗。’友人性情极其纯良,又擅辩才,骨子里是改不掉的家风和传统的熏陶。他的父亲从铁匠技术工人当了钳工,后来又当了领导,一辈子吃了很多苦,对待子女极其公正,一辈子吃亏,但他无怨无悔。吃苦在前享受和荣誉在后,在别的地方是一句空话,但在友人父亲身上却是朴实无华的真实。都过去了。”
乔增德远在纳加登,想起他娘于春梅和他刚刚过世的爹乔丁钩,不禁匍匐在地,痛哭流涕:“世界上有爹娘的人,你们有福啦!我是最孝顺的!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