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NB劳动抵债

叶蓁走的不快,从生产大队走到暖棚花了半个多小时,等她到达暖棚时发现暖棚门口围了一群人。

走近细看,以大队长为首的生产大队干部面带愤怒,其他人则直眉怒目。

叶蓁加快脚步,听到大队长说:“这事不能善了!”

有人发现她:“叶校长来了。”

“同志们让一让,让叶校长过去。”

叶蓁被众人高调地推到人群中心,现在是什么情况?

“姐夫,暖棚是不是出事了?”

这是唯一能解释众人一起暴怒的原因。

大队长沉下脸:“嗯,今天早上大国他们过来巡查时发现暖棚里面的暖炕被拆了,咱们种了一个月的小白菜全都冻死了。”

大队长说的小白菜是南方小白菜,生长周期在45天左右,种植时间超过三十天的小白菜基本能达到十厘米高。

弄坏暖棚的人可谓是居心险恶。

叶蓁刚才将所有注意力放在大队长等人身上,没有关注暖棚的情况。听到大队长的话,她转身看向暖棚的方向。

暖棚的外面看起来毫无变化,她往前走,站在暖棚门口往里面看。

每个暖棚里面都有一个暖炕,且暖棚的棚顶还建有竹制的通风管,暖炕被砸碎,露出里面的灶灰,而暖棚棚顶上的通风管也被人为砍坏,一根十米长的通风管被砍成三段。

“谁负责这里的巡逻?”

叶蓁问,众人看向大队长,大队长显得更生气了:“赵义田滚出来!”

赵义田是巡逻队的小队长,昨晚由他带队负责暖棚这边的巡逻。

赵义田踉跄着走出人群:“大队长,叶校长,我们昨晚负责暖棚这边巡逻,不过我们过来时没有发现可疑的情况。”

叶蓁吸了吸鼻子。

许是爱喝酒的缘故,她对酒味特别敏感:“你喝酒了?昨晚喝的还是今天早上喝的?”

赵义田脸上闪过片刻的惊慌:“没喝,我昨晚巡逻了一个晚上,今天早上八点钟才回家睡觉。我回家后就睡下了,连早饭都没吃,这事我媳妇可以给我做主。”

叶蓁看出赵义田在撒谎:“你确定你回家后立刻上床睡觉,没有刷牙洗脸,也没有换衣服?”

“我确定。”

叶蓁点头:“我知道了。”

赵义田松了一口气:“我们巡逻队的人都知道暖棚这里的安全很重要,所以我们每次巡逻时都会格外留言暖棚这边的情况。”

大队长摆了摆手:“赵义田巡逻小组的成员出来。”

赵义田很明显晃了晃,伸手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冷汗。

人群中走出五个壮汉,昨晚他们跟赵义田一起巡逻。

大队长示意他们往前走,五个壮汉往前走一段路,大队长喊了一声停,五个壮汉一起停下。

大队长给叶蓁使了个眼色,叶蓁秒懂,状似不经意问:“今天早上你们去哪里了?”

五个壮汉中有三个义字辈,两个仁字辈。

义字辈的三个壮汉先说话,赵义刚不敢跟叶蓁对视:“我去山里捡柴火。”

赵义朋表现得十分淡定:“我回家洗了个澡,然后陪媳妇去田里放稻草。”

赵义刚哆嗦了一下:“我在小军家烤火。”

下面轮到仁字辈的两个壮汉说话,他们两个人的说辞几乎一模一样,俩人同时说:“我在家里/小军家烤火。”

叶蓁招了招手,从五个壮汉面前走过,每经过一个壮汉都会停下观察他们的衣服。

她在第五个壮汉面前停下,肯定说:“你们昨晚喝酒了。”

这时五个壮汉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默契,一起说:“没有。”

叶蓁指向赵义朋:“你们五个人中只有赵义刚同志身上没有酒味,如果我没有闻错的话,你们昨晚喝的是酿造了两年以上的米酒。”

赵义朋明显慌张起来,赵义田咳嗽一声:“我们昨晚整晚都在巡逻,没有喝酒。”

赵义朋接收到赵义田的安抚信号,点头接话:“我可以发誓,我们昨晚确实没有喝酒。”

叶蓁走到赵义刚面前,然后拉起赵义刚的右手,扯出他的衣袖:“你们喝了,赵义刚同志衣袖上有酒渍。”

五个男人面露错愕,紧接着赵义田恢复镇定:“大刚平时爱喝酒,他衣袖上的酒渍可能是以前喝酒时留下的。”

叶蓁笑了,从赵义刚面前走到赵义田面前:“你呢,你爱喝酒吗?”

赵义田不明白叶蓁的用意,斟酌一会才说:“我不太爱喝酒。”

“那就好。”

叶蓁伸出手,食指点了点赵义田的衣领:“你这里也有酒渍。”

赵义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下子失去所有语言。

大队长朝身后的人使眼色,赵义建带人上前按住赵义田几个人。

大队长板起脸:“长木生产大队的规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几个人中赵义朋的心理承受能力最弱,赵义朋瘫倒在地,哆嗦着举起手:“我说,我坦白。”

大队长朝赵义建使眼色,赵义建带人绑住赵义朋几个人。

“带上他们去宗祠。”

大队长率先往前走,叶蓁紧跟其后,赵义建带人走在最后面。

宗祠一如既往地庄严肃穆,打开宗祠的大门,大队长回头审视赵义朋等人:“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若是还不坦白,一律按族规处置。”

这话一出赵义朋几个人瞬间腿软。

叶蓁一直观察他们几个人,发现在大队长说出一律按族规处理时他们几个人立刻变得恐惧起来。

她只听大队长提过长木生产大队有自己的一套族规,至今都不知道这里的族规是什么。

叶蓁进入宗祠,拉开椅子坐下。

大队长、叶蓁、赵义国三个人坐在上首,赵义朋、赵义田、赵义刚等六个人在他们的对面,其他人则站在两边。

大队长猛拍桌子:“你们昨晚都干了些什么,老实交代。”

“赵义田你先说。”

叶蓁看向赵义田,赵义田忽然被点名慌得不行,双腿发软。

大队长带他们来宗祠说明大队长已经发现他们的秘密,喝酒的事辩无可辩,只能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不过有些事只能说一半,若是全说了,他们可能会被重罚。

“我们昨晚喝酒了。”

众人顿时沉下脸。

赵义田继续说:“不过我们只喝了一瓶,没有喝醉。”

叶蓁挑眉,赵义田还在撒谎,他在说到只喝了一瓶时下意识低下头:“不可能,你们不是第一次在巡逻时喝酒吧?”

大队长又猛拍桌子:“赵义田,你还想继续撒谎?”

赵义田哆嗦一下,抬头看向叶蓁。

叶蓁冲他微笑,脸上的笑容似乎在说:“我盯着你呢,别撒谎哟。”

赵义田迅速收回视线,毫无保留说:“不是第一次,最近一个月我们每次巡逻时都能捡到一瓶酒,所以我们就……”

“所以你们就在巡逻时喝酒?”

赵义田点头:“前面几次都好好的,我们以为不会出事。”

大队长抬脚去踹赵义田,叶蓁拦住大队长:“姐夫,先把酒的事问清楚。”

“你们在哪里发现的酒?”

“在暖棚附近的路口。”

“什么样的酒?”

“米酒。”

“每天都能捡到?”

“不是,在我们负责巡逻暖棚时才能捡到酒。”

赵义田忽然说:“不止我们小队捡到酒,其他巡逻队肯定也捡到酒。”

赵义建刚好也是巡逻队的小队长,他急忙说:“别攀扯我们,我们巡逻时绝对没有捡到酒。”

旁边的赵义恒也说:“我们巡逻队也没有捡到酒。”

大队长看向赵义田:“蠢货,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赵义田确实不明白,他以为每个巡逻队都能捡到酒,没想到只有他们巡逻队能捡到酒。

为什么只有他们巡逻队能捡到酒?

“大队长,我不是很明白。”

大队长脱下鞋子扔向赵义田,大喘气:“话都说到这里了你还不明白,你脑子里面长草了吗?”

眼看大队长又要脱鞋子扔向赵义田,叶蓁急忙按住大队长:“姐夫,咱们先说事情。”

大队长重新穿上鞋子:“你们真以为捡到酒是你们的运气?蠢死你们算了!人家肯定是看出整个巡逻队中你们巡逻小队最蠢,所以故意在你们巡逻时给你们送酒,为的是灌醉你们。”

赵义恒愣神一会,随后说:“怪不得昨晚我们能捡到两瓶酒。”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都露出‘哦,原来你们刚才没说实话’的表情。

赵义田低下头,蜷缩着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大队长彻底忍不住了,脱下鞋子走过去挨个拍一鞋子。

“蠢货,一个两个都是蠢货!你们何德何能能每次在巡逻时刚好捡到酒?捡到酒时你们就没想过也许地上的酒是别人故意放的?”

赵义田等人不敢说话,大队长气得又抽他们。

深吸一口气,大队长穿上鞋子:“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这次要是还敢撒谎,你们就去见大叔公。”

大叔公三个字比族规还要吓人,赵义朋吓得颤抖起来。

“我,我什么都说!”

赵义朋脑子很乱,以至于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昨晚我们在暖棚附近巡逻,然后发现路口放着两瓶米酒,于是我们就跟之前一样拿上酒去喝酒。

“大田和大刚酒量不行,他们俩人很快喝醉了,后来是我跟小军他们两个一起去的暖棚那边巡逻。

“不过我们到达暖棚时发现暖棚的门敞开着,走进去一看,看见暖炕被全部被砸碎,通风管也被拆下砍成几段。

“我们害怕队上发现我们在巡逻时喝酒,所以我们在大田他们酒醒后商量好不许说出昨晚捡到酒的事,还有我们要假装不知道暖棚在昨晚被破坏。”

大队长冷哼出声,赵义朋加快说话的速度:“我们当时光顾着喝酒没发现有人进入暖棚。”

大队长白赵义田一眼:“还有吗?”

“没,没有了。”

“其他人有没有话补充?”

赵义田出声:“我补充一点,喝酒时我听到嘭嘭声,不过我当时喝的晕乎乎的没反应过来。”

赵义刚赶紧跟着说话:“我也补充一点,第二天我去暖棚那边看过,发现暖棚门口没有脚印。”

大队长看向叶蓁:“肯定是长廊生产大队的人干的。”

叶蓁点了点头:“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大队长整个人进入暴怒的边沿:“你一向主意多,你想个法子诈一诈他们。”

叶蓁还真有一个诈人的方法:“好,我回去准备准备,准备好再来找你们。”

大队长拜了拜手:“你先回去,我要跟他们几个再说几句话。”

叶蓁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到宗祠里面传出一阵哀嚎声。

她加快脚步,回家后立刻回屋写计划。

赵义田六个人很会撒谎,也很会演戏。

他们几个人若不是心理承受能力不过关,今天他们可能发现不了他们在撒谎。

叶蓁打算用他们的特长搞点事情。

她写了一个剧本,整个剧本的中心围绕长廊生产大队的人展开。

剧本参考了电影《罗生门》,以赵义田为主角,另外几个人为配角,剧本的开头是他们一起回忆捡到酒时的情景。

叶蓁用了两个小时写剧本,晚上时把剧本交给大队长:“姐夫,能不能诈出长廊生产大队的人得看赵义田同志他们的演技。我给他们每个人都安排了台词,您记得嘱咐他们背下所有台词。”

大队长看一眼剧本,看一眼就发现这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连他都看不懂的东西,赵义田几个蠢货更不可能看懂。

“蓁儿啊,这事可能得你来,你说的这些剧本啊,台词啊,姐夫一个字都弄不懂。”

叶蓁拍了拍脑门:“就是电影,您应该看过电影吧?”

大队长在镇上看过一次电影:“剧本跟电影有什么关系?”

叶蓁确定大队长是真的不懂:“电影都是根据剧本拍出来的。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跟赵义田同志说台词的事吧。”

“对对对,这事得你来。”

大队长把剧本还给叶蓁:“他们几个在宗祠,你直接去宗祠找他们。”

“好。”

叶蓁拿着剧本去宗祠找赵义田几人,赵义田几人的情况非常不好,他们此时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大队长罚了他们,先是罚他们跑步,后来找人打了他们的屁股。

叶蓁关上门:“我来跟你们说一说剧本的事。”

夜幕降临,整个长木被晚霞笼罩。

叶蓁抬了抬手,最近都在教赵义田几人背台词,以至于差点忘记给沈东他们写信。

还有沈北,沈北出去快十天了,以前在他出门第五天时就会收到他的信,这次快十天了还没收到他的信。

沈北不会是出意外了吧?

叶蓁拿过水杯喝一口水,儿行千里母担忧,没想到她竟然也会产生这种担心儿子出意外的老母亲情绪。

“妈,四狗子回来了。”

叶蓁拿下外套披上,打开门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看大沈北。

沈北身上还穿着出门时穿的那身衣裳,行李用一根绳子绑在肩膀上,穿着的黑色鞋子黏上一层白雪。

“怎么回来了?”

“回屋再说。”

叶蓁示意几个孩子进屋,自己走过去拿下行李袋:“路上没出事吧?”

俩人一起往前走,沈北压低声音:“出事了。”

说着话,俩人进入饭厅。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钱小花和沈老头一前一后走进屋,几个孩子各自找位置坐下。

叶蓁倒出一杯水:“刚煮开的开水,很烫,慢点喝。”

沈北拿起水杯,双手捂住水杯。他手上穿着羊绒手套,用杯里的开水温暖双手。

开水冷得很快,沈北喝一口水,小声说起在车站遇到的事情:“我跟小川、小国刚走出车站就看到一群男人气势汹汹走进车站。听边上的人说有人举报车站有人私自卖东西,这群男人收到举报来车站捉人。

随后他们带出一群穿袄的男人,带着穿袄的男人们快速离开车站。”

钱小花着急问:“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奶别急,听我慢慢说,很快就跟我们有关系了。”

“自从车站有人被捉走后整个车站的气氛就不对了,每个人都警惕起来,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举报的人。我跟小川他们看情况不对,打算掉头回家,等风声过去了再出门。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有人找上我们,找上我们的人身上同样是穿着棉袄袄,跟被抓走那群人身上穿的棉袄一模一样。”

沈风着急问:“然后呢?”

钱小花拍沈风一下:“别吵吵,听四狗子说。”

沈北继续往下说:“男人说他们从长白过来这边买粮食,因为不熟悉这里的情况,所以才会被人举报他们私下买卖东西。他还说他身上有人参,如果我们能给他找到粮食,他愿意用人参跟我们交易粮食。”

沈北看向叶蓁:“您上次不是让我去找一找人参吗,我想着他们既然是长白那边的人,他们带来的人参肯定都是百年以上的好参。于是我们带他离开车站,带他去招待所开了一间房间。

“进入招待所后他拿出人参给我们看。我没见过人参,不过他拿出来的人参有头有尾,长得跟人似的,我猜测他拿出来的人参是百年以上的好参。”

说到这里,沈北打开行李袋,拿出一包东西:“我们跟他定下交易,以两百块块钱一根的价格买下他的所有人参。”

沈北打开布包:“这是我跟他买的人参,他说一根是两百年的人参,一根是五十年的人参。”

叶蓁看一眼,她上辈子在她爷爷的房间看过百年的人参,知道百年的人参长什么样子:“你手上这跟人参最多只有一百年。”

沈北手上的人参虽然有头有尾像极了人,但是跟叶蓁上辈子见过的人参不一样。

她上辈子见过的那根人参有一百二十年,跟那根人参对比,沈北手上这根最多只有一百年。

不过百年人参已经很难得了。

“这根人参也是两百块钱吗?”

沈北点头:“他说他们那边的市价是一根两百块钱,我们一共买了六根,花了一千两百块钱。”

叶蓁看向另外一根人参:“你们被骗了,不过不算吃亏。”

沈北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他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没想到竟然被骗了。

叶蓁揉了揉沈北的脑壳:“你知道这种百年人参能卖多少钱吗?”

沈北摇头,叶蓁压低声音:“对于需要的人来说,他们愿意花几百块、几千块甚至上万块钱买这样的人参。”

屋里的人全都瞪大眼睛。

钱小花急忙捉住人参:“上万块钱?我的个乖乖啊,这哪里是人参哟,这是金疙瘩!”

她抱紧人参,脸上明白写着她想要将人参占为己有。

叶蓁指向另一根人参继续说:“这根人参虽然只有五十年,但价格也不便宜,在不同的地方能卖到不同的价格,在咱们这边大概可以卖到近一百块钱。所以你们虽然被骗了,但却占了大便宜。”

沈北脸上放晴:“妈,人参真的这么赚钱?”

叶蓁点头:“当然,人参是能救命的宝贝,古时候的贵族家里都会备有人参,若是家里的长辈生病了,他们会切一片人参给这位长辈续命。”

众人再次瞪大眼睛。

叶蓁发现自己说得太夸张了,咳嗽一声后解释:“当然了,人参是大补的东西,不能随便吃。”

她拿起小人森:“小川和小国的人参跟你带回来这两根一样妈?”

“不是,他们的都是小人参,那个人说那四根人参大概在六十年到八十年之间。”

沈北不知道人参这么值钱,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会带那个人回来。

叶蓁看向钱小花:“妈,最近你不是总说腰疼吗,明天咱们剪这根人参的两根人参须炖鸡汤吧。”

她举起小人参。

钱小花的脸顿时就黑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金疙瘩:“不吃,这么好的东西得存起来,祖祖辈辈往下传。”

叶蓁扯了扯嘴角:“妈,这种小人参不值钱。再说了,人参再值钱也没有您的身体重要。”

钱小花还是不舍得吃人参,叶蓁继续劝她:“我们不全吃,只剪一些须须炖汤。”

沈老头开口说:“老婆子,炖,炖吧,身体要紧。”

沈西哄她:“奶,你可得长命百岁的,以后我还要您给我照顾孙子呢。”

钱小花拍沈西一巴掌:“美得你,我是你家下人还是你家的老黄牛?养活你们几个就够我辛苦的了,还要我给你照顾孙子,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沈西摇晃她的手:“那您给我照顾儿子?”

钱小花心里美滋滋的,沈西虽然混蛋了些,但他的心是好的。

“闭嘴,我能活那么久再提给你照顾孩子的事。”

沈西咯咯笑出声:“奶肯定长命百岁。”

钱小花被沈西哄住,哼哼说:“真的只剪须须?”

叶蓁点头:“捡一两根须须就行,多了会补过头。”

钱小花当下拿出剪刀,剪下两根须须递给叶蓁:“拿去,记得多熬一些水,不要把这些须须浪费了。”

叶蓁拿出手绢包好人参须须:“你放心,我肯定物尽其用。”

沈北咳嗽一声朝钱小花伸手:“奶,人参该还给我了。”

钱小花假装听不到,沈北笑着说:“您要是答应以后给我照顾孩子,我就把人参给你保管。”

“我答应!”

钱小花生怕沈北抢人参,当下抱着人参快步走出饭厅,快步走回房间把人参藏起来。

叶蓁跟上去:“妈,人参可是金贵东西,若是保存得不好等于白费。”

钱小花顿住,她不知道如何保存人参:“你会保存人参?”

叶蓁摇头:“不会,不过我听说可以用炒米保存人参。”

她上辈子的爷爷就是用炒米保存人参。

钱小花坐不住了,着急忙慌地舀了两碗米去厨房炒米。

沈西跟沈北说话:“四狗子啊,你现在可真大方,竟然愿意把价值几千块钱的东西给奶保管。”

沈北笑而不语,沈风接话:“我四哥孝顺奶有什么不对?”

沈西敲了敲沈风的脑袋:“就你四哥孝顺,你三哥不孝顺?”

沈风别开脑袋,抱上沈北的手臂:“四哥,你下次出门带上我好不好,我也想出去看看。”

沈北心里想着人参的事,卖人参那个人肯定还在车站没有走,他得想个办法跟那个人合作。

沈风摇了摇手:“四哥,你想什么呢?”

沈北回过神来:“没想什么。”

他站起身,背上行李袋快步往外走:“妈,我出去找小川他们。”

叶蓁嗯一声,跟上沈北送他出门:“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参这样的好东西能买到尽量买,买不到千万别强求,知道吗?”

沈北点头:“我走了。”

“去吧,注意安全。”

第二天,叶蓁炖了一根人参鸡汤,她将人参磨成粉末混入鸡汤中,炖了一大锅鸡汤,足够沈家人吃一个星期。

沈家人一人分到一碗鸡汤,一家人小口品尝人参鸡汤的滋味。

沈风自言自语:“妈,我感觉人参炖鸡没有蘑菇炖鸡好吃。”

钱小花看沈风一样:“你真是个没出息的,蘑菇才多少钱一斤?一百斤蘑菇也比不上人参的一根须须。”

沈风不说话了,大口大口喝鸡汤。

钱小花心疼得厉害,捂着心口说:“喝慢点,慢点!饿死鬼投胎呢你!”

沈风一口气喝完一碗汤,擦了擦嘴角,浑不在意说:“喝完了。”

钱小花气得背过身不跟他说话。

人参的效果比叶蓁想象的还要惊人,第二天,钱小花拉住她神秘兮兮说:“人参炖鸡确实是好东西,我昨晚一觉睡到天亮,腰和腿都不疼了。”

叶蓁心想,昨晚才喝的人参炖鸡汤,这么快就有效果了。

结果沈老头也跟他说:“老二家的,那个人参炖汤是好东西,以前我半夜要起夜,喝了那个汤之后,我昨晚一觉睡到天亮。”

几个孩子也表示昨晚睡得非常好,沈西因为长身体的原因最近经常抽筋,不过昨晚他没感觉到小腿抽筋。

叶蓁自己没有太大的感觉,不过沈家的人都说喝了人参鸡汤后这里好,那里好,说明人参鸡汤确实有功效。

叶蓁跟黄嫂子和赵仁国妈妈说沈家吃人参炖鸡的事,当天晚上,黄嫂子和赵仁国妈妈一起杀鸡炖人参。

长木生产大的人一向喜欢跟风,于是长木生产大队掀起一股吃鸡的热潮,吓得队上的大公鸡四处乱窜。

一月底,长木生产大队召集五百多人出发去长廊生产大队捉人。

大队长走在前面,叶蓁和黄嫂子跟在后面。

进入长木生产大队,大队长严肃说:“打起精神来,全都给我抬头挺胸,不许怂!”

长廊生产大队,钱大队长正在屋里喝茶。

“不好了大队长了,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又来了!”

钱大队长被呛得咳嗽起来:“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打听,赶紧去!”

钱大队长站起身,想了想不放心,跟上说话的人一起出去。

他在门口碰到叶蓁等人,急忙停下问:“赵大队长,不知道你来我们生产大队所谓何事。”

大队长冷哼一声:“捉人!”

钱大队长心里咯噔一下,自从上次赔了长木生产大队五百多棵柿子树后他一直约束队上的年轻人,不许他们去长木生产大队惹事。

难道有人私下去长木生产大队惹事?

“捉谁?”

“你孙子。”

钱大队长收起笑脸:“赵大队长别开玩笑!”

大队长冷笑说:“我没有开玩笑,我们有人证目证。”

他往后招了招手:“赵义田出来。”

赵义田走出去,赵义田几人被叶蓁培训了近十天,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台词。

大队长说:“把你那天看到的情况告诉大队长。”

赵义田点头,心里过一遍自己的台词,然后说:“那天我刚喝完酒,忽然感觉尿急,于是我出门去尿尿。”

“在我脱下裤子时我看到前方亮起一道光,然后快速闪过两个影子。那天晚上的月亮很亮,我看清楚其中一个影子的样子。”

大队长问:“他是谁?”

赵义田:“他是钱大队长的孙子钱朝国。”

大队长又问:“你确定没看错?”

“我确定我没看错,那天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我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的黑痣。”

钱朝国脸上确实有一颗黑痣。

钱朝国躲在门后面偷听,为了那天晚上的事他准备了一个月,为此斥巨资买了十几瓶酒。

当时他十分确定赵义田等人都在屋里喝酒,不可能看见他们进入暖棚。

他们一定是在诈他!

门外,大队长又招了招手,随后赵义朋走出人群。

“你来说一说那天晚上看到的情况。”

赵义朋点头:“那天晚上喝过酒后我跟大刚一起去巡逻,我听到暖棚那边发出砰砰声,于是我跟大刚跑过去查看暖棚那边的情况。

“在即将到达暖棚时我们看到几个人影走出暖棚,幸好那天晚上的月亮很亮,我看清楚其中一个人影是钱大队长的孙子钱朝国。”

“你如何确定你没看错人。”

赵义朋做出回忆的样子:“当时他穿着一双黑色的雨鞋,雨鞋在月亮的照射下反射出白色的光芒。”

这话带有猜测成分,叶蓁记得钱朝国跟长木买过雨鞋,加上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由此她猜测钱朝国那天晚上穿了雨鞋。

前面再三强调月亮很大很圆,就是为了带出后面这段台词,证明赵义朋确实看到影子中有人穿着雨鞋。

门后面的钱朝国沉思起来,那天晚上他好像是穿了雨鞋。

可是他们离开时根本没发现赵义朋和赵义刚,所以他们不可能发现他们。

但是他们真的不可能发现他们?

钱朝国不确定了。

大队长冷哼一声:“我们不止两个证人,其他人也出来说一说吧。”

赵义刚以及两个仁字辈的壮汉走出人群,赵义刚先说:“当时我跟大朋一起巡逻,我没看见人影,不过我听到声音。我非常确定当时有人说了一句:队长,咱们快走吧。”

这句话也是叶蓁的推理,钱朝国是长廊生产大队某个队的队长,因此他带来的那些人中肯定会喊他队长。

至于后面一句‘咱们快走吧’不重要,因为前面赵义田和赵义朋的口供足以让钱朝国产生自我怀疑。

结合前面的两份口供,钱朝国如果真是那天晚上破坏暖棚的人,这会他肯定心虚。

门后面,钱朝国感觉浑身滚烫,明明是冬天却热得流汗。

他在想,那天晚上有人喊他队长吗?

好像有吧,他手下那群人经常喊他队长,那天晚上应该也有人喊他队长。

他不确定,但正是这份不确定使得他忐忑不安。

“我跟小军也听到声音,不过我们离得远,只看到一道光从暖棚走向公家山,然后从公家山走向长廊生产大队。”

“小腾没有说谎,我当时看到的情况跟小腾看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赵仁军的话意在佐证赵义腾的话,再次肯定俩人看到有人从暖棚走向公家山,然后从公家山走向长廊生产大队。

结合赵义田几人的口供再次推断出弄坏暖棚的人来自长廊生产大队,并且他们看清楚领头的人是长廊生产大队的钱朝国。

大队长看向钱大队长:“钱大队长,交人出来吧。”

钱大队长看向身后,他身后的小同志是钱朝国的跑腿小弟,一直跟着钱朝国惹是生非

小同志被钱大队长的眼神吓得心虚不已,慌乱之下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我们队长没动手。”

钱大队长顿时明了,原来真是自己的孙子弄坏了长木生产大队的暖棚!

他扬起拍了小同志一巴掌:“去把钱朝国带过来!”

门后面,钱朝国转身往屋里跑。

他在屋里翻腾,找出一些钱和票,拿着钱和票快步往外走。

他打算出去躲一段时间。

然而他不知道长木生产大队早就设好埋伏,等他走出钱家时,他就被长木生产大队的人捉住。

这个埋伏有两个作用,一个是捉人,一个是作为钱朝国做贼心虚的证据,再次证明弄坏暖棚的人是钱朝国。

钱朝国被带回钱家,大队长板起脸:“钱大队长,这回你没话说了吧?”

钱大队长还能说什么?

难道说自家孙子带着钱和行李出门打猎吗?

他做出愤怒的样子:“混账!你还不给我跪下。”

大队长拦住钱朝国:“跪就不必了,我们现在是新社会,不搞旧社会那套。你孙子一共弄坏了我们三十个暖棚,每个暖棚都种小白菜。暖棚加上小白菜一共价值一万五千块钱,你们生产大队必须把这个钱赔上,不然我只能带你的孙子去找公安。”

钱大队长感觉脑子嗡的响了一下。

一万五千块钱呀!

他去哪里找来一万五千块钱!

大队长和叶蓁早就讨论过赔偿金的事,长廊生产大队比长木生产大队还要落后,他们整个生产大队的存款加起来也未必有一万块钱。

大队长说话:“钱大队长,你们生产大队若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可以以劳动抵债。”

“怎么个以劳动抵债法?”

大队长笑了笑:“以劳动抵债就是你们派人帮长木生产大队打工,什么时候把一万五千块钱还完,你们的人就能回来。”

“你这是搞旧社会那套。”

大队长看向钱大队长:“不能这么说,我们是体谅你们生产大队才提出让你们以劳动抵债。当然了,你们也可以不接受这个提议。”

钱大队长明白大队长的暗示,如果他不接受他的提议,长木生产大队便立刻送钱朝国去公安局。

“这事我不能立刻回复你,我需要开会讨论。”

“行,我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商量。”

大队长示意赵义国绑起钱朝国:“我们走。”

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带上钱朝国一起离开。

叶蓁还以为这次上门捉人需要过五关斩六将,没想到一个回合就把长廊生产大队的人干趴下了,根本没有她出手的机会。

五天后长廊生产大队来长木生产大队求和,长廊生产大队表示愿意接受以劳动抵债。

大队长赶紧来找叶蓁商量以劳动抵债的事:“蓁儿啊,钱大队长同意咱们的提议了。”

叶蓁收起笑脸:“姐夫,咱们之前不是说好让他们帮忙修路吗?”

“事情有变,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所以过来跟你商量。”

“出现什么变故?”

钱大队长压低声音:“咱们暖棚里面的小白菜之前不是被冻住吗,你嫂子觉得扔了那些小白菜怪可惜的,于是拿了些小白菜回家。”

“然后呢?”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