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楼是被艾云电话吵醒的。
铃声响个不停，她撑不开眼皮，闭着眼睛摸到手机，划开接通，声音有气无力：“你好，哪位？”
“是我呀亲爱的，我下班啦，你感冒了吗，嗓子怎么这么哑？”艾云关切问道。
沈小楼本就闭着的双眼又用了几分力，闭得更紧了，半边脸埋进枕头里。
升温的脸颊在枕头里这么捂着，越发地烫，额头渗出密密细汗。
“嗯，昨晚有点儿着凉了……”沈小楼扯了个谎。
嗓子是昨晚叫哑的，跟感冒没有丝毫关系，她压根就没感冒。
昨晚也没着凉，倒是宋临这人，犯了半夜浑，害她热得出汗。
经历过这两晚，沈小楼恨死宋临了。
这人变着法子欺负她，沈小楼被他欺负完，还要伺候他。
沈小楼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淌泪，岂料她越哭，这浑人越来劲，好像偏就喜欢看她哭。
这些事沈小楼只能咽进肚子里，敢跟谁说？能跟谁说？
羞都羞死了。
宋临也是个奇人，他俩玩儿得这么过火，偏就卡在最后一步，到底什么意思？
沈小楼完全搞不懂，无声落泪，攥着拳头捶床。
艾云听她这声儿，怎么都有些不对，担心地问：“你别是哭过吧？跟你男朋友吵架了？昨晚我教你的那些，有执行吗？”
听到这个沈小楼就叹气。
“云云，我男朋友好像跟别的男人不太一样……我昨天微信上轰炸他，他一回来就黏着他，可这人好像一点儿也不烦我，还、还挺享受我黏他的……”
“这样子吗？那可能是你以前不怎么黏他，突然黏起来，他就特有成就感，觉得自己特牛逼，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抽根烟没准心里都在想：小样儿，这还不迷死你！”
“可这样不就跟我的初衷背道而驰了吗？”
“放心，过两天就腻味了。你再表现得猛烈点儿，频繁手机查岗，他肯定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行，我再试试。”
两人打完电话，沈小楼哈欠连连坐起来。
这会儿已经上午十点半了，再过一小时，就会有人来给宋临取午餐，沈小楼以这个话题为切入点，开始对宋临进行新一轮微信轰炸。
【身上好酸，好疼，好软……好困……起不来……做不了午饭了，你跟那个大叔说一下吧，别让人白跑一趟】
【你几点醒的啊？什么时候走的？】
【我睡得好沉，完全不知道……】
【都怪你！就知道欺负我！！！】
【呜呜呜你在干嘛呀？】
【又不回消息[生气]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吗？？？】
【算了，反正我也不重要[委屈][委屈][委屈]】
……
发完手机往床上一扔，沈小楼拖着沉重的身子去泡澡。
热水的浸泡赶走许多疲惫，脑子也终于清醒些了。
钱都给母亲转了过去，那边暂时能顶一阵儿，借钱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可要怎么才能尽快跟着艾云去会所工作？
她没打算在那长期干，只想捞比快钱就走，能让母亲和妹妹再顶两个月也好啊，那会儿宋临怎么都该安排她出去上班了吧……
沈小楼低头看着浴缸里的水波，轻轻叹息。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父亲怎么就这么肯定，自己可以搞定宋临？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哪里是她搞定宋临，分明是宋临把她吃干抹净（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迟早的事）。
她泡了很久才起来，故意不去看手机。
沈小楼发现，宋临很喜欢吃她做的东西。
中午吃不上她的饭，这人肯定会急。
沈小楼怀着那么点儿报复心理，偏就让他急。
快到十二点沈小楼才泡完澡出来。
果不其然，宋临急了。
以往回她消息都很简短，这次居然五条三条。
【少装，麻溜起来做饭】
【喜欢在我雷区蹦迪是么】
【沈小楼，我最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行，今天不想做，以后都别做，天天搁床上躺着，你要下得了床老子不姓宋。】
沈小楼看前面三条时嘴还咧着，等看到最后一条，脸色忽地就变了，眉心紧蹙，漂亮的脸上表情苦巴巴。
她拿不准这混账东西只是放狠话还是说真的，但她发自内心感到害怕……
沈小楼抖着手，发出一连串崩溃表情包。
卧室很宽大，此刻却让她觉得好压抑。
沈小楼平复了一下情绪，下楼想随便吃点东西，又想起正好今天有空，干脆去体检好了，就什么也没吃，空腹去了医院。
做完必要的检查项目，沈小楼已经饥肠辘辘。
昨天就吃得很少，晚上能量消耗大，到今天这个点儿还没进食，她饿得头晕，只想快些出去买东西吃。
她走得急，又一直低着头，差点撞到别人，幸好那人及时闪身才避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走得太急了，实在——”沈小楼急忙道歉，一抬头，看见刚才差点撞上的人，后半句话堵在嘴边。
竟是宋临的妹妹，宋钰。
宋钰也呆住了，显然没有想到会在医院碰见沈小楼。
两人愣愣看着对方，沈小楼先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小钰，你也来体检啊？”
宋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强装镇定，冷冷瞥了沈小楼一眼，没理她，转身就走。
沈小楼站在原地，看她走了几步又挺住，扭头看向自己：“别跟任何人说你在医院见过我，否则我让你好看！”
宋钰盛气凌人地威胁沈小楼。
沈小楼憨憨傻傻点头，缩了缩脖子，一副害怕的样子，快步离开。
医院附近有些小馆子，沈小楼走进离自己最近的一家，点了碗肉末粉，边吃边想：宋钰到底在怕什么？
来医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宋钰那躲闪的目光和慌乱的表情，明显不想让认识的人知道她来医院了。
有什么隐情呢？
沈小楼对宋钰了解太少，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只知道这位千金小姐脾气不好。
不管怎么说，宋钰就算有事，那也是宋家的事，还轮不到她掺和。沈小楼不再想宋钰这事。
宋钰既然要她闭嘴，她便管好嘴巴就是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自己处境这么艰难，哪还有闲心管别人。
宋临直到凌晨也没回来。
沈小楼在客厅等了很久，给他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她太困了，在沙发上睡着，凌晨一点被手机铃声吵醒。
宋临打来电话。
“你收拾好东西，明早有人来接你，以后你去别的地方住。我妈再让你去她那儿你别去，别跟我家里人见面，明天开始，咱俩互不认识。”宋临声音沙哑，听上去很疲惫。
沈小楼心里猜到个七八分：他这是要给下一步棋铺路了。
“怎么了？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沈小楼装傻。
宋临没接这话，继续通知她：“明天搬到老城区住，那边儿房租便宜，很符合你贫穷单身应届毕业生的人设。”
他语气虽淡，沈小楼却听出几分凝重来，不由得紧张：“到底要我去接近谁？”
宋临仍是自顾自说道：“你在那边住一周，多投投简历，跑跑面试。如果有公司要你，你就找借口不去，没有就最好。一周后给我指定的培训机构投简历。”
他越说，沈小楼越好奇，可依他的性子，他要是不想说，谁也问不出什么，沈小楼只能听命。
宋临一晚上没回来。
沈小楼总感觉他那边出了什么事儿，上网搜关于宋氏的新闻，又搜不出什么名堂。
这种悬而未知的感觉，让她心里很慌，再困也睡不踏实，早早就醒了。
宋临安排来接她的人准时到达，沈小楼接到电话便拖着行李箱离开。
上车后，她给宋临发了条微信：【咱们以后能微信联系吗？】
宋临这次倒是回得很快：【别，到新住处就把我删了，电话也别存】
沈小楼作戏作到底：【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那边没再回复。
到了老城区目的地，司机帮沈小楼把行李箱拎上去，交给她一把钥匙。
“房租水电煤气那些宋总都已经安排妥当，您放心在这儿住着就行。”司机说完就走了。
沈小楼走进这套老破小屋子时，手机响了一下。
宋临回消息了：【等我联系你，找机会咱俩去开房。】
沈小楼盯着这句话，摇摇头发了两个字过去：【渣男】
但红色感叹号提醒她，宋临已经把她删了。
沈小楼是个聪明人，既然现在只能听从宋临安排，她虽然忐忑，但也不再纠结，放平心态随遇而安。
宋临给她租的这套房子特别小，比她家里那套还小，更别提跟宋临的公寓比了。
从大房子住进小房子，沈小楼倒也没什么心理落差。
因为她至始至终都很清楚：宋临的任何东西，都与她无关。
能从他身上捞着钱，讨得好生活，那便最好，讨不到，她也不强求。
沈小楼把屋子每个角落打扫一遍。
柜子里有几套干净的床单，宋临说过，很多必需品都为她准备好了。
她铺好床单，在床上静静躺着，即便睡不着。
傍晚七点，沈小楼拨通艾云电话。
“云云，我搬出来了，今晚你带我去会所吧。”